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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70年代的恋人们,唯一可以公开露面的地方是电影院,一角钱一张票,是人人可接受的大众消费。80年代,恋人们开始进歌舞厅,那种时髦而喧嚣的地方,实在不适合于两情相悦——你怎么能保证与特定的这位舞伴,在此跳上一晚而不厌倦?其实,每个恋爱中的舞者,只是希望与恋人在像《廊桥遗梦》中弗郎西斯卡那温馨的厨房里,共舞一曲而已。说到厨房,离请客吃饭已经比较近了。然而,正如一位社会学家所说的,如果一位女士不超过40岁,她是绝不会大彻大悟与恋人在厨房跳舞吃饭的。年轻的女性需要吃饭的意境美,她们会觉得西餐厅亮晶晶的刀与叉、烛台、摆花,日本料理店里色泽深郁的漆碗、摆“烤物”的竹篾小筐,快速流畅而怅惘的音乐,以及女侍的木屐声,是她通向飘兮忽兮的幻想之境的台阶。你再现实主义,也不能说,恋爱可以剔除幻想。况且在提供幻想的同时,食物还提供了形形色色美妙的话题,提供类似亲情的温文有礼的气氛,提供尴尬的消解剂。
当生活质量有了提高之后,请客吃饭这种从前很少发生的情节已经成为我们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也是恋爱的一种方式,但会不会成为唯一的、枯燥的、令人厌倦的方式?某君是正当婚龄,尚未有倾心相爱的女友,据说已经被引见若干女孩。他的约会经历就是一顿又一顿的饭局,吃完上顿有下顿。有一天,他非常苦恼地问:“恋爱就是请客吃饭吗?”
这是一个正在恋爱中男孩的爱情周记。
星期一:白天我们很忙,晚饭也没有时间一起吃。最后我们只从城市的两头打车汇集到一个弥漫着爵士忧伤的酒吧,聊聊天,喝了一点饮料,花费85元。
星期二:中午我在街上闲逛,我的手机响了,是女友打来的,商定晚上一起吃饭,结果我们在那家热闹的中餐馆里,花了280元。
星期三:我想起她说过喜欢那块石头。我有空,所以我去把石头拿了回来,给她作礼物。付出150元,得到含情脉脉的一个吻。
星期四:她说晚上我们在一起吧,我说好的,我们去喝咖啡。于是,我们无比喜悦地去了那家有人弹奏古典吉他的典雅的咖啡馆,我们窃窃私语,烛光摇曳,我们还自己动手现磨咖啡,总代价168元。
星期五:早上她说下午就没事了,我们去逛街吧。我们坐在商场的美食广场吃午餐——我们都喜欢回转寿司简餐,60元。
星期六:我们只想在一起去看看那些高高低低的树。我们骑车远行,满眼是绿,我们有点累,回来时走进了那家舒适的冰激凌店——是我的主意,当然她很爱吃。我带走了享受,留下了140元钱。
这是他们的一周爱情,几乎,净是请客吃饭,也许靠近心的地方就是胃。
·凌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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