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近午夜，路上没有什么人。远远地，我就看见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男的大着嗓子吼：“你滚远点，别拉我。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女人。”女人只顾死死地拉着男人的胳膊，委委屈屈地低声说着什么。男人又大吼：“你让你弟弟来啊。来了我也不怕。我们有关系吗？滚远点。不要脸！贱！”男人又矮又胖，穿着件风衣。他甩开女人，大踏步地迈进旁边一个开着门的屋里。我突然有种想过去拉住那女人的冲动，站住了。然而女人倔强地在门口站了一下，又跟了进去。我想冲过去把那个女人带走，让她离开那个男人，告诉她别让不值得的人伤害自己。

他们也曾经满心欢喜地期待过对方吧，也曾经亲密地拉着手走在阳光下或共撑一把伞徜徉在淅淅沥沥的雨中不舍得分开吧，甚至他们曾经深深地爱过对方吧。至少女人是肯定幻想过跟那个男人一同建立家庭养儿育女，虽然那个矮胖的男人又老又丑。是什么导致他们反目成仇？或许是男人一开始就没有认真，或许是男人另有他人，或许是两人性格不合，又或许是女人过于在意黏人引起了男人的反感。我不得而知。但不管是怎样的一个过程，结果已经来临了。对于一个如此急于摆脱的男人，对于一个没有一点责任感的男人，对于一个不顾及一点情分狠狠地伤害你的男人，还有什么可留恋的呢？即使心里仍然还想挽留，也应该在他面前甩甩头发故作潇洒地走掉。已经被伤得很重了，不要再给他机会伤害自己。

不顾一切执意地纠缠，不会改变结果，只会让自己更加痛苦。而曾经美好的情感也变得丑陋不堪。女人没有想明白。爱情已经不存在了，要男人有什么用。即使男人留下来了，爱情却留不下来了。那么，女人你究竟在乎的是什么呢？如果在乎的只是自己曾经的付出，那么女人在潜意识里也是动机不纯的，付出只是为了得到。如果在乎的只是围绕在男人身边的光环，物质或者地位，那样的女人也是不堪的。

但我相信那个女人想挽留的不是这些。一个别有所图的女人是不会在一个男人面前把自己低到尘埃里去的。就如张爱玲所说，“低到尘埃里去，从尘埃里开出一朵花来。”是啊，女人委屈自己“低到尘埃里去”，只是想“从尘埃里开出一朵花来”。然而花往往是没有的。甜美的往昔反而被滚滚红尘的尘埃所淹没。如果尘埃里开不出花来，那么就找处草长水美的地方开朵花吧。我很想抱抱那个女人，陪那个女人走一段，如同有人陪我走的那段。

·汪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