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舆论正在为《狼牙山五壮士》从中学语文教材中被“请”出去议论得火热。假如不是媒体的炒作，这篇课文的存留，恐怕还不至于让中学生们如此愤愤然。中学语文教材这边的争论还没偃旗息鼓，小学校园里对个别流行歌曲又开始封杀了。

日前，风靡大街小巷的网络“金曲”《老鼠爱大米》却在北京崇文区前门小学吃了“闭门羹”。２５日，该校钱校长向记者透露，因为担心其中歌词低俗，不适合小学生，学校将不许孩子在校诵唱此类歌曲，同时还鼓励孩子创编一些健康向上的流行歌曲。（据３月２６日新华网）

不可否认，《老鼠爱大米》和《两只蝴蝶》等流行歌曲在社会上红得有些发紫，几乎家喻户晓。小学生对这些歌曲感兴趣，并随口哼唱，毫不奇怪。如果哪个学校想凭借自己的行政手段封住学生的嘴，严禁他们染指流行歌曲，和不许孩子们进入没有围墙的电影院观看电影一样，困难着呢。明知不大现实的东西还要封杀，封杀的意义何在？

《老鼠爱大米》和《两只蝴蝶》受到中小学教育工作者的排斥，折射出的问题不外乎两个方面：一是这些流行歌曲歌词的格调不高，二是校园歌曲要么出现了“真空地带”，要么是不敌流行歌曲。

前一个问题，笔者的观点和前门小学钱校长的有所不同。《老鼠爱大米》的歌词虽无法恭维，但其曲调的优美，却是绝大多数人公认的。至于说《两只蝴蝶》，不仅曲调非常好，歌词也堪称精品，用比翼双飞的两只蝴蝶比喻情侣，妙不可言。依照小学生喜欢这样的歌曲，我觉得他们喜欢的是这些歌曲的曲调而非歌词。准确地说，即便孩子们唱这些歌，对歌词所表达的信息也是懵懂的。与其说中小学生是在唱流行歌曲，不如说是他们在欣赏、模仿这些歌曲的旋律，从而使身心得到某些愉悦。梁启超先生说：“义山（李商隐）的《锦瑟》、《碧城》、《圣女祠》等诗，讲的什么事，我理会不着。．．．．．．但我觉得他美，读起来令我精神上得一种新鲜的愉快。”（《中国韵文内所表现的情感》）你看，大学者欣赏文章还不全然在意什么事，而是为其很美的文字韵律所折服。同样道理，《老鼠爱大米》之所以能流行，更多的源于它的曲配得好，和词关系不大；而《两只蝴蝶》，则词曲俱佳，且毫无低级趣味的杂质，一并打入“冷宫”，反而适得其反。

后一个问题，则是音乐界在歌曲创作“嫌贫爱富”导致的苦果。我上中学时，《童年》、《蜗牛》等校园歌曲相当流行，至今经久不衰。现在呢，市场化的社会，经济杠杆倾斜于流行歌曲的创作、普及，因为收益可观；而相对利润微薄的校园歌曲，则从词曲创作到歌手演唱，都相当可怜。校园毕竟不是音乐沙漠地带，孩子们需要欣赏音乐。阳春白雪的高雅歌曲老师可以教，下里巴人的流行歌曲即便老师不教，孩子们自己也要模仿的。想封住孩子们的嘴，谈何容易？即便校园里不能唱了，出来校门，他们哼着“亲爱的，你慢慢飞，小心前面带刺的玫瑰……”谁能管得了？

流行歌曲成了全国“通用”的中小学音乐教材，罪不在流行歌曲，也不在唱歌的学生，而在“音乐厨师”和“音乐服务员”的缺位。

□刘海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