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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汪曾祺谈吃,说到炒米,家常预备,开水一泡,可代早晚茶。可知晚茶原来并不是南方独有。
南方的晚茶,说到底是和茶沾边,主要是饮茶,辅以各色小食,最典型的有虾饺、叉烧包、肠粉等,如今只怕还有林林总总的西点,一饮至午夜。
相对广州而言,北方的晚茶只能说是晚饭前的点心,除了泡炒米,还可以下筒子挂面,来两块草炉烧饼,汪曾祺没提到喝茶,想来是真正意义上的小吃食,并且这样的小吃食还可招待日暮时分来访的平常客人,郑板桥说,最是暖老温贫之具。看来兴化和高邮的风气相似。故乡的晚茶也大抵如此。听老人们说,源于夏秋两季的收割。这个时候农人要忙于地里的活,一整天都得呆在田上,家里的女人要在傍晚时分烙点饼或是泡一碗锅巴什么的给男人们送到田埂上,名曰送晚茶。久之,连带着就有了吃晚茶的风习,也不定在夏秋季,四季都吃。富足的人家,还可以加了猪油炒饭吃,一般人家就是开水泡锅巴。如果有客来访,待客一般是下筒子挂面,漂两只荷包蛋,再不然光是4只或是6只加了糖的荷包蛋,当然这样的招待是有实力人家的待客。记得我们家三婶娘很喜欢做面食,面里打个鸡蛋加点葱花和盐,锅里抹上油,摊得饼子圆圆薄薄的,咬一口,实在是人间美食。偶尔也会开水泡荞麦面拌红糖,好像村上只有我们一家这样吃晚茶,我是不大喜欢吃,粘糊糊的很是噎人。
这样的晚茶相对今天的生活而言,实在是粗陋的吃食。但在我久违的故乡,日暮时分,依旧会有一碗泡锅巴送手中。
我想念故乡的晚茶,想念我那染了一头芦花雪的婶娘。
·朱葆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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