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头还痛得很，嗓子仍在冒烟，可眼睛睁不开。迷迷糊糊想起来了，昨晚又喝多了。来了两个客户，科长让我去陪陪客，都是老熟人了。一坐到酒桌上就不是脑子当家，而是酒当家了。我这人就经不住劝，这不，七劝八劝，又喝多了，都不知是怎么回来的。我起来到厨房，壶是空的，原本每天老婆都将牛奶、包子放在桌上的，怎么也空空的……怪了。听到响声，正在里屋打电子游戏机的儿子过来说，老爸，醒了。我哎了一声，问你老妈呢？怎么早饭也没给我预备。儿子笑着说，还早饭呢？你就等着跪搓板吧。他一句话把我吓醒了不少，怎么的？我忙问。儿子说，昨晚，你喝多了，王叔和刘叔送你回来的，他们连门也没进，是我妈把你扶到沙发上，让你躺倒，我妈倒杯水给你，你倒好，抚摸我妈的手说，还是你这小姐的手嫩，哪像我家那黄脸婆，手粗得跟榆树皮似的。我妈没吱声，你越说越来劲，还说什么，要跟黄脸婆蹬，就要找这手嫩的小姐。我妈气得也不管你了，水也不给你。你妈呢？我问。儿子说，我妈今天一大早就气鼓鼓地上班去了。糟了，这下可闯祸了。昨晚喝酒根本没有小姐陪，我这是怎么了。我匆匆洗漱一番，先上班，快到中午，我提前溜号，到超市买了一大堆菜，到家忙活一番做了一桌菜。老婆阴沉着个脸回来了，我赔着笑脸，小心翼翼地嘘寒问暖，又是盛饭又递毛巾送茶水。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昨天真不应该多喝了几杯。老婆说别扯那么远，我问你，昨晚要小姐陪酒了？没有，那事哪能干，我赶忙答道。老婆问，你在外边可勾搭小姐了？没有，绝对没有，我忙不迭地赌咒发誓，并信誓旦旦地说，我心里只有你。经过我一番苦口婆心地劝说，老婆终于认可了我无二心。并让我保证天天下班就回来，别在外瞎逛、打牌。我一一应诺，就差没写保证书了。老婆又张罗刷锅刷碗去了。我长出了一口气，危机过去了。看来，酒是不能多喝，这醉话讲多了，是要破坏家庭和谐的。

这个把月，我可老实了，酒是一口不沾，工资全部上交，连邮寄拿来的三张稿费单也如数上交老婆。家庭中又恢复了往日的秩序，买洗烧汰又全是老婆的了，我又“解放”了。腰杆一硬，事就来。科长提拔为处长，非要请我们聚一聚，当然要去。他已经向上级推荐我接他了，我这“副”字要换“正”了。老婆也鼓励我去，不过又有言在先，别喝多。

可是酒桌上一坐，几个人一劝，再加上小刘、小王一个劲地忽悠说要挪正了，酒也不敢与弟兄们喝了。这哪跟哪，喝，一个个雷子下来，我就又不知怎么回的家。

第二天早晨一醒，虽然头痛口干，但我赶忙睁开眼坐起来一看，噢，躺在床上，外套在衣架上，床头柜旁边上放着整洁的内衣、袜子，还放着一大杯微热的牛奶。正准备出门上班的儿子过来一看我醒了，笑着说，老爸昨晚又喝了不少吧，我点点头，然后问，你妈没骂我。骂你，刚回来就骂，可骂了两句就来个１８０度大转变。这咋回事，儿子笑着说，昨天王叔、刘叔是将你架回来的，你吐得衣服上都有，老妈气得一边骂一边帮你脱衣服。你倒好，死活都不让我妈脱，一边用手推，一边还说，你别动手，你别动手，告诉你，你再年轻漂亮我都不要你，不沾你，我家里的老婆又贤惠又漂亮。我心里只有她一个人。说着说着你就躺在沙发上不动了。我老妈不仅把你衣裤脱下来洗了，还给你喂水，给你洗脸洗脚，又把你扶到床上。真的，我惊讶地问，那还有假。我妈还高兴地说，你爸也不容易，又要工作又要惦记咱娘俩。你看看桌上的早餐吧。我走到客厅，看到桌上的油条、烧饼和锅里的豆腐脑，知道这都是老婆大清早去市场买来的我喜爱吃的早点。一股暖流涌上心田，老婆还是自己的好，酒话也能招人喜。

○ 张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