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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记得,到合肥上学那年,第一次逛的地方是银河大厦,我的同学在拖着两节车厢的老4路车上激动而傻气地大喊:看,大钟楼!那时觉得那算是合肥的标志建筑,骄傲伟岸,到点报时的钟声绵长动听,我们下了车,齐齐在底下仰头看,傻傻地,像站在某个著名的奇迹面前。
做学生时,口袋里没几个钱,喜欢逛老淮河路、城隍庙,那里的衣服可以杀杀价。也有奢侈的爱好,去当时的省政府小礼堂看电影,有个晚上,全班同学跷掉自习课,集体去看琼瑶小说拍成的煽情片《爱的小屋》,回宿舍的一路,眼泪还流得哗哗的。
然后上班,留在这里,已经慢慢熟悉这座城市的气味。还是热衷逛街,经典的路线是,和女友们在三孝口碰头,先钻进女人街,把所有小店搜上一遍,再拐上长江路,一路逛下去,直至黄山大厦那里某个很有特色的北京衬衣小店结束。寻一个街头凉粉小摊,坐下,一人一碗凉皮加米线,痛痛快快吃下。
好像这么多年,一直对逛街的事情很专一,从未有过厌倦,当然,女友们见面,不止是为了买东西,还为着相互倾诉衷肠,街头巷尾的店铺,不过是我们行走过程中花哨的背景或惊艳的小插曲。在那些变换不停的时尚店里,我们偶尔伸出手,共同拎出一件有着某个小细节缀饰的衣服,默契地笑笑,又放回原处,出门,手挽手,继续回到刚才的琐碎话题。
长江路上,那些个层出不穷的小店,我们进去又出来,买过很多衣服,印象里最喜欢的是一件米白暗格衬衣,亚麻布的,有着木质扣子,下水洗时,手感粗粗糙糙的,阳光下晾干了,又恢复流动的棉麻神韵。和当时最好的朋友,一人买了一件,那时好像不存在“撞衫”一说,喜欢穿一样衣服的人,都是关系最亲密的人。
后来,结婚,生子,女友们都从各自的生活里暂时消失,很难再约到一起,于是,渐渐习惯一个人去逛街,喜欢那种东游西荡的感觉,没有明确目的,可能最后什么也没买。
我不算是个太喜欢凑热闹的人,但却非常热衷于逛街逛商场这件事,其实,是喜欢混在人堆里的那种感觉吧,那么多陌生人,不断劈头相遇,不断擦肩而过,那种时刻,像极了电影里的快闪瞬间,有着浅浅忧伤,而那忧伤,又是多么地温暖。
每年到了那些节日我都惦记着要血拼,今年也不例外,照旧格外关注周五的报纸,看各商场周末开展哪些让人动心的促销活动。某天,有个商场说从晚上十点到十二点,全场会打个不错的折扣,于是,冒着小雨去了。街道冷清,但进到商场里,氛围却无限火热,每个人都拎着大大小小的购物袋,拥挤站立在上下交错的自动扶手梯上,眉眼间,挂着如饼干屑般,碎碎的零星的欢喜。那欢喜,俗气而真实,或许我贪恋的,我一直试图寻找的,就是这温暖如尘埃的细微一幕吧。
·柴岚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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