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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在阳台上给花注水,阳台不长,从这头蹭到那头,往往也得耗上一小时。我拿着喷头一株一株慢慢洒慢慢赏,磨磨蹭蹭,不愿意错过任何一株植物的成长。这些盆栽一天大一点,或苞或芽,日日不同,窥解植物密语,我总希望自己能做它们的爹妈,凡事在它们动静之初便已观得先机,早先一步预知并等待一个花期。
我自诩面对植物是沉静的,幽幽地看到它们的灵魂里去。重瓣的复沓、单瓣的排比,那只是表象,植物的心思于我轻轻一眼即如投石水中天,藏不得密语。可是看着看着,日日一回细审,还是看失了一场花讯。当我发现的时候,一枝满开的报岁弯低了腰,掩在重重的枝叶下盈盈正逢十分,若不是花香透露了讯息,这样一岁盛景,我便永远漏失了。
我当下捧它在手上,丰盈、富丽、饱硕的面容,花形时而重叠、时而翻转,或近或离交替穿行,清逸风姿,远胜人间许多追逐。但看一看我阳台上重重堆栈的绿意,虽不是佳丽三千,我自诩深细然实则粗略,它的隐身,倒像被辜负的情感,不免让我心被重撞一下,纵不是有意,这人间,辜负与漏失也永远是存在的吧!可是就视觉而言,它身形饱满,掩在重重堆栈的绿意下,既仿佛是一种全然的撤离,又仿佛拥有一种不为所知与否的自在与自适。自在而常隐,本是幽兰的特性吧,原不为任何机心、矫饰而显,时候到了它求的是自己的一场尽兴!
不过,香息飘忽是另一种语言吗?空中盈盈拂动,它以无形占住实有,它的隐身屈藏突显的是我的辜负与漏失;它的香逸清远引发的是我的狐疑,何者更为恍然梦幻?可怜我是被现实教坏的平民布衣,尔虞我诈,自开自落或者隐身也是一种姿态,一切都是我自己想的吧。
●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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