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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肥童话:流浪女子的“青春之歌”

http://www.hf365.com 2002年3月1日 02:04 江淮晨报

我为什么要以一种催春的鸟的叫声来作笔名,不但因为它的清越灵动,而且因为它字字声声啼的是血,呼唤的是生命的春天和生命的尊严。书稿有价,生命的鲜活无价,生命的尊严无价。 ——本文题记

一个步入“更年期”的女子,如果她的心碎了、家没了、事业也扔了,那么会怎么办呢?传统的女子可能会绝望,时尚的女子可以在牌桌、舞厅、烟酒和情人的周旋中打发时光。而我,选择了去流浪。

从董事长到流浪女,我放飞自己的风筝

“更新期”的绿洲,是我在步入绝境之后迎头撞见的。

1998年底的阵阵冬雷,击碎了我人生中所有的梦。因为在经营策略上与董事会不可调和的矛盾,我辞去董事长的职务。磕磕碰碰20多年的婚姻,也因震撼而断裂。霎时间,故土成了伤心地,一颗玲珑女人心,碎成了片片。

一个同病相怜的朋友劝导我,这是很多“更年期”女人都会遇上的结果。等到你像我一样,想明白了,也就不痛苦了。晚霞文工团还缺你这个台柱子,我们还是一起去表演《放风筝》吧。

《放风筝》的舞蹈,曾经唤醒我沉睡的信心,给了我无限的勇气。

我是知青,下乡时才14岁。当了14年半农民再回城,不但姓氏前已带上了“老”字,而且,还拥有“土改干部”的绰号,老土了。忠诚事业,相夫教子,用青春熬出膏脂,奉献给社会和家庭。我本来就打算像绝大多数的姐妹们一样,平稳安定干到退休,然后在天伦之乐中消耗余生。可是一场《放风筝》的表演过后,我就像着了魔一样要和逼我慢慢老去的环境较量。

1995年,我参加市女知联联谊会。会前要求每个会员出个节目,我重温了20多年前在文艺宣传队表演过的一支独舞——《放风筝》。

演出是在一个企业的俱乐部进行,台下有1000多名观众。大幕拉开,音乐响起,掌声便为我妆容下今非昔比的形象雷动,那尘封多年的激情喷薄而出,精灵般附于身上,童真返回,娇憨便爬到了脸上,我腰一扭脑袋一歪眼发亮,踏着掌声,一线腾云驾雾蹻步,蝴蝶一样地旋到了台口。且歌且舞中,把一个山村女孩的春天心情演绎得淋漓尽致。

台下一阵又一阵的热烈掌声把我送上天上人间的胜境,那个“鹞子翻身”的高难度动作,排练中几次试翻过不了关,以为骨头老了,改为平转。掌声中,我竟一连旋出三转。因为自进城之后,我便绝了舞缘,以“土改干部”的风格担当着企业的拼命三郎。领导同事文友,谁都没有想到我还有这么一番功夫。连我自己也惊诧怎么就穿越了时光隧道找回了青春激情呢?

我的沉寂20来年的心灵,就是在那个舞台上被热烈的掌声激活了。接下来的日子,天天是我的复活节。我一遍遍地观看着电视台的朋友为我录下的全过程录像带,还有报社的朋友抢拍的镜头。那个梦幻般的身影是我吗?那的确是自己,而且就在昨天。那些日子,天天偷偷地饮泣,我并没有老呀!这20来年的日子里的青春风采被谁夺走了呢?是谁把我推入了激情不再燃烧的陷阱呢?

我不甘心守着那个“城堡”,干着一份毫无挑战意义的工作,直至在养老金的呵护下悄然死去。

我要突围!我要让生命像野火一样燃烧,发出应有的光和热!即使是老是死吧,也要老死在追求的征程上!

于是,我辞去了那份人人羡慕的企业党委办宣传干事的职务,放弃了那个效益蒸蒸日上的企业的一切权益,下海打工。

我说服自己的理由是:在企业花10年的努力,只是为了保住那点既得利益——养老金,让既得利益这根绳索把自己捆住,直至送进坟墓。如果我用10年的奋斗,去创造,10年以后,我肯定会创造更多。仅仅几个月的工夫,我就作好了一切准备,成为那个有2万多名职工的企业第一个于事业高峰期辞职的机关干部。这一年,我已近45岁。人们认为我疯了。

这次突围,原址上还有家,我还有一个窝可以歇歇脚舔舔伤口。

商海三年历练,我没有积敛财富,却积蓄了信心,学会了绝地重生的绝招。

既然三年前走出企业保护伞我没有饿死,商海的浪潮没有把我淹死,再继续往前走,会是什么结果呢?我想去看一看中年女人流浪的结果。

我首先逼自己忘记曾经的业绩与身份,抛弃所有财产,净身出户,一只拖箱一个背袋,开始了流浪。我没有退路,就不会再回头。女儿在电话里哭:妈,你知道他们(乡邻)说什么吗?他们说你“魂断蓝桥”,还有人说你败走“麦城”。我说,让他们说吧,天无绝人之路。我心中其实有一种直觉,一无所有并非坏事,可以无拘无束地重塑人生。当时,我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跨进了一个“更新”地带。“更新”思考的起点,就是从这种“清空”了的环境开始的。

合肥,给我阳光给我智慧助我圆梦

1999年3月11日,我舍弃所有,将自己恢复成在家乡山野“打猪草的女孩”,开始了流浪之行。把合肥作为流浪的第一个驿站,有点荒诞不经,因为这里是我的认知盲区。可东西南北中,我实在不知道哪个方向的路好走。经常给别人当家作主的人,平生第一次求助于“抓阄”决策。我将没有亲朋的许多地名都做成纸阄,放在我的大班桌上。背转身去,右手从身后反伸过去,中指触到的第一个纸阄,拈起。展开。就是合肥!

就到合肥,我很满意自己的洒脱,否则就不是流浪而是旅游了。

我的全部流浪资产只有2500元,可是我得给大学尚未毕业的孩子寄3000元学费。当时她是借了同学的生活费缴了学杂费。虽然当过董事长,原来不过是背着赤字的个穷光蛋。

美丽祥和的合肥留住了我这个穷光蛋的脚步,把我的流浪的日子改写成“更新期”。

过去经常出差,特别爱看天南地北的流浪者怎么生活,初步打探到他们的衣食住行就是随遇而安灵活机动。所以,我早就作好了住桥洞,烧野火,拾垃圾的准备,以期让惊险曲折和奇遇产生。我也做好了到医院去做陪护病人的打算,在24个岗位经历上再添加一个。只要心灵是自由的,以什么方式谋生并不重要。蒙蒙烟雨中,我走出西客站。在屋檐下避雨的时候,买了一份《合肥晚报》(没想到五角钱竟牵住了一段奇缘)。报上的广告里,一家从事营销策划的公司在开新闻发布会,这与我原来的公司是同行,有共同语言,我循址而去。本来是想借机看看合肥人怎么样,结果,好客的合肥人留我共进晚餐。他们不知道也不会相信我是来流浪的。当一个人放弃了所有,也不可能放弃那点被称为本事的东西。

当我一身素装茫然地坐上合肥的陌生的椅子,虽然没有振奋人心的承诺,却收到了甜蜜的赞美。不谙我身世的新结识的朋友,给了我一个十分美丽动听的名字:湘妹子!这使我在合肥的经历一直笼罩着梦幻的色彩。

多少年前,我不到30岁,就成了“土改干部”,如今,站在50岁的门边,却又成了湘妹子。这正应了我曾经疯疯癫癫构思过的一篇文章:《颠倒年华》。文章大意是,因为命运多舛,青壮年备历坎坷,年轻的感觉是酸楚的,以后的日子要找回青春、找回童真。我跟女儿说,我90岁时,你就把我送到幼儿园去托老,让我与孩子们一起搓橡胶泥跳猴皮筋。

合肥人跟我说,欢迎湖南的人才来建设新安徽。为了把自己“蹭会”、“蹭饭”的行为变为正当行动,我只好考虑修改流浪计划、加入建设新安徽的行列。毕竟肩上扛着一个盛满了“商家的观察与思考”的脑袋,手心里还藏着一支小蜡笔。

第二天的合肥,阳光灿烂,明净的天格外的蓝。多美多美的天哪!在这对于我充满无限未知数的陌生环境里,那潜伏在血脉里一冬一春的凌寒次第退去,我的心暖了起来,我的流浪日程充满阳光。

几乎所有落难者在绝地的转机,都是因为十分质朴自然的勤劳勇敢所致。这是个四两压千斤的好习惯。我从两岁七个月参加劳动开始,习惯忙与累,从来不会闲下来,哪怕在流浪的路上也一如既往地技痒。过了两天,我首次去拜访那天在新闻发布会上认识的一个编辑部主任,见他们正在忙着筹备一张新报纸,仗着懂点文字懂点印刷制版的雕虫小技,我就不知不觉插上了手。在这里,认识了诗人梁小斌。

梁先生大约深谙没有房子住衣食又无着落的酸楚滋味的。当略知我一无工作二无住处时,他便把刚谋到的这份编辑工作让给了我,他自己又回家当待业青年去了。过了几天,他捎给我一串钥匙一张纸条,告诉我,他在某某路某某村某栋某号有套房子,可以让我暂避风雨。打开这套房子,见到室内的书橱和书桌,忍住一冬一春的泪水滂沱而下。因为,有了书和书桌,就有了我展宏图的空间。这套房子让我“暂避”至今。虽然流浪日记没有了猛料,但是我的“五胞胎”(五本书)就是在这个安定和宁静而且充满阳光的环境里孕育的。

第二次泪如雨下是在一年半以后。这时我第五次辞职,专注写一本女性命运的书,已经到了断粮断炊的境地。《合肥晚报》副刊部主任檀津生电话通知我到编辑部当班。那一天,我跑到淝河边上,把泪水洒进了清清的河水里。我就像一个童话里的灰姑娘,突然间就一步登天,这是多少人可望而不可及的岗位啊,却给了我这个外地流浪者。士为知己者死。我学不会合肥话,但是我可以披肝沥血报答合肥人民的厚爱。

就这样,合肥的太阳照着我,合肥人宠着我,我的笔像穿上了“红舞鞋”的舞者,着了魔一样写、写、写。以“20岁的梦幻心灵、30岁的热血激情、40岁的成熟睿智”,输出我半生的丰厚积累。不知不觉就积累了上百万字的手稿。整理整理,竟可以出版五本书了。

合肥圆了我的写作梦,把我“任性”的流浪变成了“更新”传奇。

我不是美女作家,却绝对是一个充满激情与活力的鼓手

有朋友笑问,是不是想当美女作家?我说,我不是美女,也不够作家水准。我要当“与时俱进”的鼓手,让我的激情来击鼓。

我生命里的钻石元素——激情,曾经被指责为幼稚、不成熟,令我每一个日子噤若寒蝉。现在不再活在别人的评价里,我把收藏的那个“我”释放出来。结果,我比下一辈的小朋友还要激情澎湃。

我的激情并非矫情和煽情,而是旺盛生命力的自然流露。我的健康和活力不可思议。

如果仅观表象,人们以为我是养尊处优之流。其实,在我出生之前,上苍就已预设了要扼杀我的诸多程序,我的人生险象环生。

生命的质量是讲究遗传素质的,我的家族虽有长寿基因,但我却是病态基因的产物。

1948年深秋,我爸在湘西被匪首“灵鸡公”抓住,又被“杀手”救下。同行16人都成刀下鬼,父亲丧魂落魄乞讨流浪一个多月,满身伤病回到家中。

在那时,肺结核就像今天的伤风感冒一样普遍,夺命率是90%以上。我爸本是文弱书生一个,几十天的非人生活一折腾,沿途就染上了这九死一生的肺结核。咯血时得用盆接着,据说肺叶咯成了鱼网状。教会医院不肯再治,吩咐把人抬回家预备“后事”。

我妈抱定“死马当作活马医”的原则,自己当起了家庭医生,尽最后的努力来表示不枉夫妻一场。

她千方百计打听到一个叫“子丹”的单方,就是把刚孵出的小鸡肚内塞入几味中药,然后用红泥裹着糊成泥蛋,置于茅柴的红色灰烬中煨熟,给病人当作补品吃下。

我妈那时脱去二少奶奶的袍子,系上粗布围裙,成天买蛋孵蛋,孵蛋买蛋。三只母鸡三个抱窝不空窠,母鸡们都被我妈逼得“死而后已”,我妈也蓬头垢面作“抱鸡婆”状。家里的鸡虱长了灭,灭了长……死神为一个妻子的痴情感动,爪子一松,我妈把我爸的命捡了回来。也就有了我出生的契机。

有幸出生,却不幸多余。

在我之上,我爸我妈已拥有了四男二女的福分。我妈年过四十,我爸一病三年,他们已经是心力交瘁了。时逢土地革命运动,除全部财产交农会之外,我妈还要参加革命工作,夜以继日地去宣传发动。贫病交加、饥寒交迫、惊涛骇浪中忙里偷闲,羸弱的父母孕育了我。

有幸获生却磨难伴随。也许对于造物主来说,我是计划外产物,只能把他打瞌睡时胡乱捏合的残次品,作为健美聪颖的哥哥姐姐的搭配,赏给我爸我妈。

我生于秋燥季节,满身胎疮,体无完肤,宛如一匹剥了皮的小狸猫。哭声如老鼠,抱不得,拍打不得,被丢到一张空床上搁着,被苍蝇宠着,只有长我三岁的姐姐好奇,每天给我喂点米汤。更兼我领来了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千亩良田不再,家中百十口人作鸟兽散,家族指认我为克星。

大约是一个风高月黑的夜里,受祖母的指派,一位长工把我拎进一只破竹篮子里,按吩咐送到豺狼出没的后山上……也许长工怜惜我生命是如此短促,也许他自己不敢黑夜里上山,迟疑到天亮时分,长工才将我送到山上。

身上爬满了大黑蚂蚁,我无力地哭着。一位打柴的女人经过,我一双黑黑的眼珠哀哀地望着她。这位叫谷妈的好心人拈掉我身上的蚂蚁,将我拎到她栖身的药王庙。没想到就是如此不幸的遭遇,竟然使我的皮肤结痂了,都说蚂蚁的口水能杀毒。靠着米汤和草药水的滋养,我活了下来。两个月后,我会笑了,我爸我妈才知幺女还活着。

这段经历曾经让我思考了许多年,人生的哲理就蕴含其中。我不赞同逆来顺受,但我喜欢磨难。磨难就是对原有人生的重组,这其中蕴含了很大的机遇。没有遗弃事件,就没有我今天的健康肌肤。谁会想到蚂蚁是人类的良医呢?每每看见这些勤劳的小生灵,我都心存感激。

先天传奇却不足,后天又是饥饿年代,我的健康状况可想而知。

我爸的肺结核也宠幸了我。

夜咳的难耐,痰疾堵咽的窒息感觉,坐卧无奈的哮喘,儿时都遍尝其中苦味。而这一切,都在后来的颠沛流离中痊愈得无影无踪。

我的心脏有先天性的“Ⅲ级吹风型杂音”。我揣着这个暗疾走到今天,但它只在医生的检验报告中。我当篮球队员打中锋。跑田径800米、1500米,居然总是初中部的女子冠军。游泳可以横渡家乡的三条小河。在乡下双抢中每天只睡三个小时,也是一个小小的铁姑娘。昨天修改这本书,清晨745开机,一直到今天凌晨320关机。二十来个小时连续工作,其中只有吃饭和“伸伸手弯弯腰”的锻炼时间。改定10万字,心不慌、气不短、眼不花。

原来遗传是可以修改的,疾患是可以对抗的,即使是心肺这样的关键器官。

不幸还经常叩响我的门扉。1971年,我给长了“三化螟”的晚稻打农药,“1605”(已禁用的烈性有机磷剧毒农药)中毒,死过去了又活回来了。从此我有了昏厥、昏迷和死亡三重体验的专利权。下海后惨淡经营,焦灼烦忧劳累无法形容,曾有过“血溅雁城”的记录。

1998年4月,我出差衡阳,两天的差事一天办妥,急匆匆赶最后一班汽车回长沙。待到车站口,眼睁睁见车刚开走,胸口一热,一股血腥冲出口来,鲜红的血在那条通往南岳的大路上写意了“一树红梅”。我定了定神,在路边买了一瓶矿泉水,漱了口,又喝下余水半瓶,止住血又往火车站赶。那时候,任何危难都挡不住我签单的兴趣。终于坐上了半夜开往省城的车,清晨回到公司。仅休息三个小时,8点钟,我又神采奕奕地坐在岗位上,员工们浑然不觉昨日的惊险。这事很快忘了,直到今天盘点,才在当年的脚印窝里发现那树“梅花”的痕迹。

如果不是土匪营垒中那位“杀手”(我爸叫他“义士”)的一丝善念,救我爸于刀光剑影中,这世界哪有我?

如果不是奉命弃婴的长工叔叔的良知在引领,将我避开黑暗兽性的血盆大口,这世界哪有我?

如果不是乳娘博大的母爱,精心调养,这世界哪有我?

我生命的基因被良善的营养液滋润着。它给我的人生的指令总是:“积极,正直,仁爱”。我要激情洋溢,把“积极,正直,仁爱”的人类品性传扬下去。

总之,肺部不好,自己痊愈了;心脏不好,已经习惯了。生命本身是可以塑造的。

我成了“更新期”的轻盈滋润的鲜活标本

《“更新期”,还你生命尊严》这本书,把文靶对准“更年期综合症”,有人认为,这是当事人的一种垂死挣扎行为;还有人认为,是不是“更年期综合症”的恶性发作?如此极端。这本书的观点确为极端,不是我要极端,而是必然极端。因为“更年期综合症”本身就是极端的东西。按照矫枉过正的规律,极端的谬误只有用极端的手段来解决。至于那奔涌如流的辩驳,则来自我和朋友们的共同体验。而且并无预谋,纯属偶然得之。

尤其要说明的是,确立“更新说”,否定“更年说”是经过了《直面、直击、直觉》的思想程序的。

在身份证上的年龄超过40岁时,我对比我小一轮的好友小红说:“好了,我也快入围了,从此可以把这个女字拿掉,轻轻快快地做人了!”小红不置可否,只是把目光从镜片的上方探出来,茫然地打量着我。她经常因我“胡诌”的奇谈怪论而绞尽脑汁,不知道我成了“人”之后又会鼓捣出什么名堂来。小红其实没有读出我内心的悲哀,我这是主动缴械,交出我的梦想、交出我的自信、交出我的快乐、交出我做女人的权利。像所有的母亲一样,我是静静地等着“更年期综合症”来捕获的。

我在湖北电视台《往事》节目做嘉宾时,认识了反伪勇士、主持人司马南。他在节目访谈时说我总是不安分地折腾。节目录完后共进午餐时,又点拨我:大姐,你抱着个金矿。司马南真正是我的知音。他形象地描述了我的对立统一的人生。

我折腾出了格,哪怕去流浪,所以在亲朋中我属于颠沛流离一族,他们看不清当同龄的同事们都内退在家打牌逗孙的时候,我还在年轻人堆里,跳着竞技芭蕾。

正是折腾和颠沛流离的付出,我的生命才处于超然状态,才可能发现“金矿”。这个“金矿”,就是人生的发现,我惊喜地发现了“更新”这条可令生命鲜活的绿色通道,这是一份可以与姐姐妹妹们共享的珍贵资源。

合肥之行,物质的呵护,当然远远比不上在家乡的日子,尤其是吃饭睡眠这些必要程序,十分贫乏。但合肥之行,却让我收获到了意想不到的果实,那就是人们梦寐以求的:让时光倒流。

我不光是远离了伤心地,让人生重新开始,而且我慢慢地悟出了自己的生命在悄悄变化。这变化首先是从环境评价开始的,合肥人民把年轻赠给我。不仅是新结识的朋友们把我当作年轻人看待,就是素昧平生的接触中,人们也总是“小”看我。

住处附近有所幼儿园,我每天从门前经过。按照以前的职业习惯,我先打招呼:“小朋友们好!”他们齐答:“阿姨好!”稚口无虚言,他们是不懂得恭维人的。

有时夜归坐出租车,司机总问:“小姐您上哪儿去?”我只好答:“大姐我要上……去!”

初到报社,编“法律广场”,要做一个“陪侍女”的选题,必须到那些风花雪月的现场去采访。为了不暴露记者身份,我将头发剪短,局(钅字旁)成棕色,薄粉轻施,再穿上借来的行头,在“内应”的引导下,混迹于“三陪女”出没的场所,居然没有被识破庐山面目。

我不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于是到照相馆拍下了一组照片。与当董事长时的照片比起来,果然判若两人。过去,像个木偶,头发枯黄蓬松,皮肤松弛,面色干涩,目光凝滞,表情呆板。“土改干部”的遗风尚存。而今天,头发柔顺发亮,皮肤光洁有弹性,轻松自如,神采飞扬,目光炯炯如电,滋润鲜活的生命状态又悄悄回到我的身上。“第二青春期”!一个新的词汇在我的思维里跳起舞来。体验并非只有我一个人有呀!细细体验生命的质量,我对新事物有一种天然的悟性,买回来一台电脑,仅仅是到朋友家现场观察一次,便无师自通地爬上了网。

我在步入人生转型期的当口,恰逢人生毁灭性的变故。我采取的舍弃物质、逃离竞争、剪断万千烦恼,把自己藏匿起来的“退却”行动,恰好使自己得以从容不迫地静心修复。20多年的打拼生涯、尤其是商海三年煎熬所造成的劳损,奇迹般的修复过来了。由此,我认识到,衰老不可逆转,疲劳可以修复。衰老的实质就是让疲劳再次疲劳直至成为一种固定姿势。不再挑战不再拼搏,就是固定疲劳,就是走向衰老。人的鲜活,就存在于他的奋斗中。

有了这些发现,有点游侠习气的我,自然要把体验告诉所有的姐妹们。她们是一份多么宝贵的社会资源,可是,她们的心灵被“更年期综合症”拘禁了,她们的激情被“更年期综合症”掳掠了,她们在歧视和恐吓中惶惶老去。我下定决心,哪怕是沿门乞讨,也要把这个发现,连同三年的体验,告诉五湖四海的天下母亲。于是,我放弃了可以预付一半稿酬的两本书的写作,在异地他乡的流浪之旅中,开始了《“更新期”,还你生命尊严》的写作。《合肥晚报》招聘,又令我如虎添翼,使这本书由零散的手记变成了逾31万字的书,一本天下母亲企盼已久盈满心灵甘霖的书。我希望,天下母亲都从“更年期”的陷阱里突围出来,人人拥有轻盈滋润的“第二青春”。

写到这里,有一句话也是水到渠成了:我是不是可以成为“更新说”的鲜活标本呢?

欢迎见仁见智:E-mail:rxzingg@163.com

□布谷布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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