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是淡淡的蓝色,郊区才会有的干净。但我不明白为什么叫作“瓦蓝”,明明是灰色,素净的灰色,飘在上面的云彩也不是白色的,而是沾着烟尘的气息,像炊烟一样的颜色。记不清已经多久没有在傍晚散过步了,只是单纯地压抑着自己内心的这种需求。 站在两楼之间的过道上看书,忽然发现一个独特的视角:远远的翡翠湖,白白的水波和路边青绿葱茏的白杨,感觉很好。我知道,如果走近,在风吹过的时候,可以闻到清水的气息。身后的校园广播飘着熟悉悠扬的旋律:我始终带着你爱的微笑,一路上寻找我遗失的美好。我开始觉得自己不应该有这样的心态,因为这个有些憔悴的我,依然能够感觉到内心的绿意,像那些冬天不落叶的夹竹桃。经受过一个冬天的严寒悄然萎了的叶子,在初夏渐渐复苏,萌生出油绿的新叶。老旧和新鲜并存的时节,这些植物像一块块补丁粘在时光上,让人心里特别特别的难受,似张爱玲那件牛肉色的棉袍,在成年以后依然是心上的冻疮。 那个男主播的声音低沉,湮没在乐声里,隐隐有二胡的伴奏,让人觉得温暖。虽然听得不甚清晰,但我知道,一定在读着某种燃情的文章。奇怪的是,明明是这样新的一个人,明明是那般鼓舞人的话,却给了我一种岁月感,他用没有修饰的年轻的声音说:“只得……” 忽然就掉到了时光里,熏染了一身的旧时烟尘,心里有一股细细的忧伤绕啊绕的,暮色就这样覆盖下来,再看一眼那湖那水,依然远到看不清风浪,可是我知道,那里永远不会让人生出“水何澹澹,山岛耸峙”的情怀。 我告诉自己,我过得很好。偶尔有波涛汹涌的情绪席卷内心。孤独是一种无上的寂寞,与互不懂得的人在一起,依然是被喧哗湮没的寂寞。有的时候,我能听到它生长的声音,想要过温暖明亮的生活,认真节制地学习,对每一个人真诚热情,积极地安排自己的生活,努力地去争取每一个机会,将来住到有宽广明亮玻璃窗的单身公寓里,做着灰姑娘或公主的梦,也许并不需要王子,也不需要水晶般透明,我要搬进所有世俗的喧嚣与真实。这样设想着的时候,竟然能感受到一种真实的热血沸腾。 然后,忽然想起自己的那个小小的却旷日持久的梦想。看到过一个女孩子用“到不了的都叫做远方”来给自己夭折的理想收尾,就是这样的一个引用,让我素日近乎顽固的坚持碎得一塌糊涂。也就是那一个瞬间,我觉得一切都应该结束了,就像已经青春不再的女子,终于决定卸下钗环勤俭度日。 “东风未放晓泥干,红药花开不耐寒,待得天晴花已老,不如携手雨中看 。” ——很欣赏这个千百年前女子的心态。待得天晴花已老,如晨钟暮鼓,把我生命中的碎屑纷纷震落,我需要把自己清理干净,坚定地去寻我的花,不再在泥泞的道上踟蹰不前。 回转身,拾起沉沉的书本,已是华灯初上,有层层叠叠的影,心里却有了一种超脱世外的安宁。取或舍,都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在经历痛苦繁盛的挣扎之后,我的时光忽然清澈如同流水,沉静或者热烈,我都将勇往直前,就像风雨中的那只蜗牛,总有一天,我有属于我的天。 ·安徽大学新校区经济学院 2005级财政学 司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