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君者,乃小女子之高中同窗也。 康君喜欢淌口水,常常说说话睡睡觉就有一泓清泉从嘴角潺潺而出,浓度与装潢所用胶水相当。某年某月某日,鄙人早读回教室,见康君又在“休眠”,只好从桌底钻回位子。刚落椅子,上课铃沉沉响起。康君受了惊吓,一跃而起,大声喊:“老师好!”一股黏乎乎的口水从嘴角奔流而下,不料被他硕大的手掌一扇,全部落在我新买的白裤子上。我气愤至极,抡起手臂给他两拳,他只还我一个流氓笑脸,加上密密麻麻的青春痘,活像一块扭曲的丘陵地。下课,老师刚走,准备与他算账,未料他如雷的鼾声在我蓦然回首间又响了起来…… 康君常说苏格拉底姓苏,而他自己则是大哲学家康德的后代,决非康生的亲戚。康君平日搞笑作乱,没有正经,然对历史却颇有一番“研究”。凡遇到历史疑难,则一脸严肃,作思考状,大有为历史寻根的勇气与决心,历史成绩也是硕果累累,名列前茅。高二分科时,我们因为不敢恭维牛顿大叔而选择了文科,碰巧班主任是历史老师。康君洋洋得意:“真是有缘!”又大放厥词说班主任教历史肯定重视他,这次他一定飞黄腾达。 康君周末常回家,我则每月回去一次,因为家离学校较远。一次周六下午,康君嬉皮笑脸和我告别后照常回家去了。周日下午我在教室写作业,远远地从窗户就看到康君极不斯文地向班上奔来。一进来就跑向我的位子,相当神秘地眯起那双近视眼,慢条斯理地问:“知道我给你带什么了吗?”我一脸讶异:“该不会是大青虫吧?我不要!”他郁闷坏了,一脸无辜地说:“是烤鸭,笨蛋!知道你几个月没有开荤了!这可是我从我们家狗嘴里夺回来的啊!费尽了口舌才说服我妈留点烤鸭给你,要不然早被我们家阿狗提溜去了……”一大堆要我感谢他的话从那张总是流口水的嘴里肆意而出。烤鸭是用两个一次性杯子装的,他轻轻地打开,香气四溢。“你现在就打开干嘛?”我斥问道。“如此美味,现在不吃更待何时?”他说完就拣了一块放进嘴里,怂恿我说:“味道真好!你也来一块嘛!”看着他大嚼特嚼的样子,我终于突破心理防线,拿起一块最大的吃了起来,熏得教室里的同学个个睁开睡眼寻找美味发源地。 那天,我突然觉得异地求学的日子不那么孤单,讨厌的康君原来也很可爱。 高考后,我上了师院,康君去外地中学复读,联系甚少,偶尔通话时,他抱怨自己魅力无限,被美女缠身而不可脱。他总是喜欢以这种方式给彼此减压,报喜不报忧总是我们心疼别人的一种不变的方式。有一晚12点多了,康君下自习回到租住的宿舍打来电话说,我高一问他的那个历史题目他终于知道了!我能想象得出他兴奋的表情,就认真地听,完了还说自己懂了,其实我早忘了是哪道难解的历史题。但满心的感动温暖着冬天的夜晚。 一年一度的高考终于结束了,我第一个得到消息:康君考的是重点!没想到那小子真有两下子,收获不小!也有的同学考砸了,那个中午竟是悲喜交加哭得稀里哗啦的一个中午。 康君很快就要赴学校军训了,不知会不会黑得回家连狗都咬。 我和康君同窗三年相互打击、挖苦、讽刺,搞笑不断,分开时亦有怀念,以此文表达对康君烤鸭的感谢以及无限的祝福…… ·合肥师范学院07中文 池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