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了,花已开至荼 ,那一日,下班,微雨里低头匆匆抄小道拾阶而上。竟踩一地细碎的落红。说落红其实牵强,是那种过渡的月白、浅粉。有点印度天然桑蚕丝蜡染浸润的味道。 捡起,绵软,柔弱无骨的感觉。凑鼻尖一嗅,竟有股香甜的气息。抬眼,满树的繁花,小刷子一般朝天支开手掌。细密密的叶子,锯齿类,对生,脉络清晰。 心下就笑,这顽劣的小东西,一定贪玩忘记时辰了,待发现早不见同伴踪影时,才一溜小跑拼命追赶,嘴里还嘟囔着:我要开花,我要开花。 以为那是榕树。那可是南国福州的市树,遂觉得辽远而怅然。无意和女友提及,女友笑死,那是合欢。哦,原来那种叫情定今生的树。竟然生在自家楼下,与我咫尺,我竟不自知。 于是,有事无事,便立在阳台看那合欢在风里俯仰生姿浅吟清唱。心,慢慢变暖、慢慢变柔、慢慢解冻。 真的,有个心愿,如果我还是18岁的话,一定会约了心仪的男孩,在合欢树下誓言,于是,双生合欢,人间百年。 蝉鸣最能代表夏天,那轻纱薄翼的精灵,在风里,一张一翕,静守一树的绿荫。依稀嘶哑的声线,明明灭灭,用振幅、用频率、用感官、用触觉,用心,自顾自歌唱,把叶儿唱黄,把风儿唱凉,把寂寞歌唱成美丽。 写字,累,手累次要的,关键心累,最恨是修改时面目全非,重新来过。作为小憩,常常喜欢去看路,在有风的观景台,以俯瞰的姿势,条条白练,纵横交织。像极了掌心的纹路。这和我的思绪多么吻合,枝蔓丛生。 我几乎叫不出路的名字,更不知起始和终了。回忆起曾在三月底骑车另辟蹊径,直到一头扎进农民的菜地才肯回头。 所有的路和云都是连在一起的,喜欢看云,站得高,云朵仿若触手可及,大片的云朵纠结着,被风撕扯着,吹到西、吹到东。决绝的心像蒲公英流离失所的孩子,任你万般,再也唤不回。 有夜半了吧,虽说是自己的家,却认生似的,不眠。踟蹰至阳台,有湿热的风从双肩掠过,月牙偏西,凝眸怅惘,我剪一瞳月华裹住心伤。 子夜的月光静静照我,默默无语。 ●张冬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