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骄阳似火,树上的蝉在鸣叫。 我最怕吵闹,但对天籁情有独钟。最厌市声,唯对那悠扬的“卖白兰花哟!”欣然接受,甚至,常常东张西望,追寻着这芬芳,买几枝回来。 江南的黄梅天,空气湿润沉闷,四处总有一股淡淡的霉味,如在客厅里、书桌上、枕头边放几枝白兰花,顿时,香气扑面,沁人肺腑。伏天里,高温酷暑,烦躁不安,如在衣扣上别几枝白兰花,旋即,清澈醒脑,心旷神怡。白兰花的香,与众不同,袭人而又优雅。 记得儿时的夏季,常见女性在衣襟上别着几枝白兰花。那白兰花,犹如少女的小手指,细致白皙,温润如玉。卖花人用一青绿的树叶将一对白兰花衬底,细细的铁丝弯成U字形,穿过绿叶,扭着两道8字形后,分别插入两朵花的绿蒂——就这样,绿白映衬,冰清玉洁,白兰花便有了一个脱俗的婀娜风姿。将其别在胸前,一颦一笑,尽得江南女子风韵。如今,偶见女性将它戴在胸前,却多为老年,年轻的女人们都抹香水了。唯有那一成不变的是卖花人——永远的女性,她们,或是女孩,或是大嫂,或是老奶奶。还有那未变的花篮——圆形的本色的竹编小篮,篮中有一屉子,白兰花一对一对的整齐地排列在屉子上,一条湿湿的毛巾盖在兰花上。卖花时,轻轻地掀起湿毛巾,香气四溢,便有过路女性走来,蹲下,询问,购买。 从小到大,我每见必买。一是喜爱兰花的姿态和芳香,一是觉得卖花人辛苦,多买一点,让她们早点回家消暑。 喜爱白兰,印象最深的是在北海市看白兰。 几年前一个仲夏的夜晚,我在广西北海市的街头溜达,一阵海风,花香拂面,似浸身,似沐浴,甚至有一种欢快的眩晕,对了,就是醉人。我不由得深深呼吸,四处仰望,发现人行道上有一棵高大的白兰树,树干有小脸盆那么粗,高约五六米,枝繁叶茂。再走几步,更让我惊奇,白兰树竟是行道树之一,许许多多。我从未见过如此粗壮高大的白兰花树。我所生活的城市,白兰花都是眉清目秀地长在盆里或缸里的,三九寒天是要拖回暖房的。 北海的绿化充满原生态的味道,榕树、木棉和白兰等恣意疯长,遮天蔽日,道路一片阴凉,不像我们这里绿化带人工雕琢的痕迹过重,虽然也好看,但烈日当头时无法遮荫。第二天上午,我雇了一辆脚踏三轮车,在大街上随意地转悠,见满树的白兰如雪花点缀其间,不禁赞叹。车夫见状,就站在脚踏上随手摘下数朵给我。捧着白嫩的花儿,我说,在我的家乡是卖钱的,他笑起来,似信非信。在北海呆了三天,那著名的银滩没给我留下什么特别的印象,倒是满大街的白兰花树让我流连忘返…… 蝉,依然在鸣叫。桌上的白兰花散发着袭人的芬芳,翻一本闲书,沉浸在夏日的气息中…… ■阿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