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下班的时候,收到了当当的包裹单。一看截止时间,赶紧跑去邮局取书。人,意料之外的多,工作人员应接不暇。我把单子递了过去,然后就静静地站到一边等候。 靠墙的角落里,一对老夫妇,正围着一个超级大的纸箱忙碌,脚边散落一地五颜六色的大包小袋。我很好奇,悄悄地走过去看。才知道,原来是在往箱子里装吃的东西。开心果、牛肉干、话梅糖、小核桃、山楂糕、巧克力、瓜子……简直就是把一个小型超市给搬来了。老妈妈细心地把食品一包一包在纸箱里整齐码好。旁边的老先生则不停地从几个陈旧的布口袋里,源源不断地将食品取出。就这样忙了好半天,才将所有的食品装好。也许是蹲的时间太久老妈妈一时间站不起来了。相比之下,老先生显然要硬朗些,他边揉着腰,边伸手把老妻搀了起来。 接下来是要称重。面对沉重的纸箱,老两口用鼓励的眼神,互相看了看,攒足了劲就准备抬。我忍不住开口提醒,请工作人员用小推车来推吧。老妈妈感激地望了我一眼,跑到柜面和工作人员说。很快,出来个小伙子,用车把箱子推了进去,老先生也跟了过来,询问柜面的小姑娘,把这个箱子寄到英国,要填写什么单子。老妈妈在一边不好意思地补充,是寄给女儿的,她想念这些东西呀。 正说着,小伙子走过来,把箱子的重量,告诉了他们。这一算,运费可真是不得了,老妈妈心疼地直皱眉。老先生在旁边不说话,只是沉思。过了一会,他转过头去和老妈妈低语了几句。然后,请小伙子把箱子又推了出来。我尚未明白他们要做些什么,他们已经又忙开了。 箱子被打开了,所有的食品全都被取出来。老妈妈吃力地蹲下有些发福的身体,将可以裸露存放的食品,单独搁在了一边。老先生则把必须要包装的食品,重新在箱子里仔细放好。然后,他们两个一起,将那些单独搁置的食品,一一拆开包装,撒在箱子里。彼时的大厅,空调正开着,凉风习习。他们后背上的衣服却已经全部汗湿,紧紧地贴在身上。雪花般的小食品哗哗地落下,他们脸上的汗珠也无声滴落,一起填满着箱子的空间和缝隙。 如此滂沱的食品雨下了十来场后,箱子被重新装满了。推过去再次称重,计量仪上,总算减下一个很微弱的数字。老两口相视着,欣慰地笑了。不知为什么,这个欣慰的笑容,突然让我觉得很心酸。 现在,这个箱子被严密妥帖地打好包装,放入了仓房。再过几个小时,它将会被汽车送到机场,然后搭乘上飞机,带着那份殷殷切切的心意,飞过千山与万水,送到一个女孩子的手中。忽然之间,很想祝福那个远在异国他乡求学的女儿,很想。虽然她与我,是相隔万里的两个陌生人,但是我真心希望她可以照顾好自己。因为她的平安与喜乐,是家中的老父母,还有我,都衷心愿意见到的。 ■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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