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又和老公吵架，他依旧用沉默开始无声的对抗。我把空调打到18度，房间里冷得像冰窖。我用厚厚的毛毯把自己包裹起来，又强行摘去了他身上单薄的小床单——就是要这样任性地折磨他，让他无法新陈代谢的身体，变成冷藏室里的冻冻鱼……
奇怪的是：我的思维并没有停滞，反而因为这丝丝凉意，变得异常活跃起来，他愈发不理我，我就愈发渴望宣泄和释放。这一晚，我像一个没有听众的倾诉者，回忆着我青涩的年少时光和年少时最要好的伙伴……
FAYE是我第一个用心爱过的少年朋友。那年我13岁，瘦小而孱弱，FAYE却经常鼓励我：你是我们班最有气质的女孩，所以你应该自信。她曾经花了一整夜的时间，为我折了100多只小兔子，放在大大的牛皮纸袋子里，送给我当作生日礼物，过了好几天，我才发现了那晚她因为裁纸而划伤的食指伤痕；她也是我文学上的启蒙老师，15岁时，她写的一篇以我为原型的《爱星矢的女孩》和《一支口红》就发表在当时的《皖东南报》上，她介绍大量的书籍教我如何阅读，《张爱玲传》、《傲慢与偏见》、《巴黎圣母院》、《茶花女》，很多名著我当时都未能读懂，而她竟已烂熟于心；她很孝顺，我去她家玩时经常看到她为母亲洗头发，那时候我并不能理解这种爱的表达方式，在我看来，有些乖张，直到我怀孕后，有一次为母亲擦背，想起十年前她早已领会了这种亲情的真谛而羞愧得滴下泪来；初中快毕业时，我们常常窝在她的小房间里彻夜谈心。我们幻想着那个还未出现的白马王子，并且信誓旦旦地告诉对方，如果我们爱上同一个男子，那自己一定会默默走开，把他让给对方，又或者，我们其中一个得了血癌，那么另一个一定要照顾对方的父母，不可以辜负嘱托…两个傻兮兮的小女孩在黑暗的房间里说的乱七八糟的话，现在早已忘却多半，然而年少时的气息，彼此发间温暖的清香和流泻到床边的淡白的月光却依旧那般清晰，在岁月的扉页中永远不会颓败黯黄……
我又想起一个很特别的男生，他或许是我见过的最聪明、最有个性的异性了。那时我们组成了一个特别的小团体，起名叫“吃光队”，一般扫荡到谁家，就会打开冰箱，将里面除生食之外的能吃的东西统统吃光，所到之处风卷残云，颗粒无存，倒也不是馋，就是觉得好玩，他就是我们这个队的队长，外号“虫虫”。到了过年时，他就带着我们这帮捣蛋鬼挨家挨户地敲门玩，等到别人应声而出，他就带领大家四散逃窜，还有一次我们想集体打工挣钱，他出了个馊主意，教我们大家做苍蝇拍来卖，结果累了大半天苍蝇拍是做了二三十个，却一个也没卖出去，结果只好人均分了三四个带回家，大大地扫兴。对了，我还得爆料他干过的最“损人不利己”的两件事：A.大过年时烧一家人的门对子，烧了一半心里有些发怵，赶紧脱下外套开始灭火，结果把一件新棉袄烧了一个黑窟窿，据说回家跪了2个小时的搓衣板；B.一次语文老师批评他上课讲话，让他罚抄十遍课文，抄到第三遍时他开始“忍无可忍”偷偷跑去老师办公室的水瓶里撒了一泡尿，结果老师当堂宣布怎么今天的开水有股酸枣子味道，这么一审他又被揪出来了，结果就可想而知啦，他在校会上读检查，一时间成了全校的名人……
我就这样回忆着年少时的伙伴，时而潸然落泪，时而咯咯笑出声，老公用他疑惑的眼神扫了我N多眼，我也不理他，一个女人的苍老是从她开始喜欢回忆时发生的吧？又或者，是怀孕中的我变得敏感而又怆然了吗？●张婷
图1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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