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前年,5月8日,国际红十字日之前,一个我一共只见过两次面,至今也不知道她名字的年轻农妇的义举深深地感动着我。 记得是一个忙碌的工作日,办公室来了一位陌生女子,看上去来自农村,据说她是一路打听才找到我的。因为我是一名造血干细胞资料的志愿捐献者和义务宣传员,因着责任和义务,每年的5月8日国际红十字日之前,都是我宣传与动员工作最密集的时间段,那一年也不例外。 只见她有些脸红和局促地站在那儿,以一种很歉意的语调说:“打搅了,我只问一句话就走。”我尽管有些诧异,但还是以一种很“职业”的口吻问她:“有什么事吗?”她说:“我想问一下,捐献造血干细胞对人(捐献者)到底有没有危害?什么时候在哪里可以捐。”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没有料到眼前这位看上去很平凡的农村女子居然是一名准备捐献造血干细胞资料的志愿者。她是从哪儿知道捐献造血干细胞资料这件事的,又怎么想起来去做一名捐献志愿者的。要知道,在当时,我省的造血干细胞捐献工作还没有形成一定的氛围、达到一定的规模。世俗的偏见与宣传的缺失,使得大多数的人对于捐献造血干细胞资料这件事缺乏了解和热情。他们不知道,只要捐出几毫升的血样,就是为许许多多严重的血液病患者及其家庭点燃一盏希望之灯;他们不知道,他们的一个郑重承诺将有可能挽救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大多数人还不清楚这件事、还在犹豫的时候,她怎么会?我正愣神,她又接着说了起来:“我是从电视上看到你说这件事,想捐,特为来问问你。” 我告诉她,捐献造血干细胞资料只要抽取志愿者几毫升的血样,等到有患者与你的血样相一致,才会需要你捐出大约200毫升左右的造血干细胞。捐献造血干细胞对捐献者身体没有害处,捐献造血干细胞不以损害捐献者的身体为代价。如果想捐,过几天5月8日,在离我们单位不远处的花园街就可以捐。她听了之后,很高兴地说:“那我就放心了。” 我忽然感觉她应该是早已了解和明白这件事的,只是要当面问我一下才感到放心。一种信任伴随着无形的压力让我觉得,有必要把事情对她说得更清楚一些。于是我对她说,虽然捐献造血干细胞不是抽骨髓,但也一定要想好了再捐,而且在真的要为别人捐出造血干细胞时,是要注射动员剂的,并且要用很粗的针头,是会有短时间的不适的。她笑了笑:“那我知道,你忙吧,我走了。”到了办公室的门口,她又回转过身子,用一种请求的语调说:“到那一天,你能陪我一起去吗?”我笑了:“当然可以。” 送走了这位农妇,我的心很久不能平静,这几年里,遇到的许多的人和事涌上了心头,感慨和叹息之余,觉得刚才的这位农妇实在是很了不起。5月8日很快就来到了,因为是周一,更显忙乱。我快速地处理着一件件工作时,她出现在办公室的门口。我已来不及感受那一刹那间的诧异,满脑子都是自己的承诺,赶忙说:“你来啦,我这就陪你过去。”只见她一脸放松与快乐,语调轻快地说:“不用了,我已献过了。特为来跟你打个招呼。谢谢你。”说着,挥了挥手中的捐献证书转身往外走去。我更诧异了,边跟着她边问,怎么这么早,是不是一个人来的。她回头,笑指不远处的一个男子:“我丈夫陪我来的。” 我笑了,忽然感到心里变得很踏实,心中的些许疑问无影无踪。眼前的这位年轻的农妇,正是有这么一位憨厚、质朴的丈夫陪伴,她的行动才会如此的勇敢、执着,她的笑容才会如此的阳光、灿烂。●刘正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