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下班以后去看望母亲，车过长江路，无意间发现路边的玉兰不知何时已过了盛花期，尚未绿色茂盛的枝干上，一朵朵白玉兰沉重而颓丧地耷拉下原本如同玉雕般的花朵，灰褐色的花萼、泛黄的花瓣，在晦涩的天幕下，一派残败，不由得让人顿生怜悯。
还记得生平第一次看到白玉兰的情景：满树纯白的花朵，挤挤挨挨，朵朵饱满坚挺，如同粉妆玉琢一般，纯洁得纤尘不染，在蓝天的反衬下，如同梦幻。感觉中，那些花朵是有思想的，它们在那一刻拼命地绽放自己所有的美丽，盛放着全部的精神和力气，去营造整个世界那蓬勃的春天，看着看着，耳边像是听到了它们表达生命存在的齐声呐喊。
“开到荼蘼”，该是用这个词来形容这种情景吧！那种竭尽全力的绽放，那种不顾一切的投入，那种近似疯狂地耗尽生命的余烬，或许，只有看到过这种景象的人才能体味到它给人带来的震撼。我还记得自己在树下呆呆地站了好久，感动、眩晕，以致满眶热泪。
也曾看过红色的玉兰花开，感觉却截然不同。那种红色混合了紫红和赭红，说不清道不明的一种色彩，悲壮而凄凉，一朵朵，犹如淋漓着干涸血色的酒盅，无助地向着天空举杯。
很久以来，竟然一直没有像今天这样注意即将凋谢的白玉兰。与盛花期相比，已然开败的花朵当然无法让路人驻足赞叹，它们就这样默默地凋落在早春的枝头，夜晚的寒风将它们吹向大地，在这个城市，它们甚至无法“化作春泥”去护花，未及早起上班的人们注意，就已经被环卫工人扫走，归入垃圾一类了。
曾经的美丽，在此刻看来，却是那么遥远，遥远的就像往昔的一场梦境。然而，此时此刻，尚且残留在枝头的颓败花瓣，是否还在做着曾经的那个美丽的梦境。
即使此刻零落成泥，却依然怀着对过去最美丽的回忆。或许，这也是白玉兰当初全力绽放的原动力吧？纵使凋零无形，也不必惋惜，毕竟，它们曾那样热烈地盛开过，在春日最明媚的阳光下。●妞妞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