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长段时间,董事长长驻上海,他是个工作狂,晚上他不离开办公室,我怎么着也不能提早脚底抹油开溜,虽然不说给他们一个“以事业为生命”的印象,最起码也要给他们留下一个勤勤勉勉,一丝不苟的印象吧。 这一长段时日,几乎每天晚上到家都九点多钟。回到家,收拾好自己,收拾一下家事,坐到书桌边时,基本夜就深了。 默默坐在书桌前,望着书橱里一排排的崭新的书,规规矩矩排列着像是等待着我检阅的兵士,有些已经买了一两年了,可是还是那样簇新地在那里孤寂地站立着。 记得以前我在一篇文里回顾说: 至今感到遗憾的是,到上海来后的数年里,因为生活的压力和工作的压力,我几乎是停止了写字,也很少投稿了。没有时间,也没有心思。 初到上海,和男友几乎一无所有,上海房价高企,生活成本高昂,我们只能靠自己努力工作才能改变这种状况。 新参加工作不久,惟有加倍努力才能赢得上司的信任,赢得上司的认可,于是自己主动要求加班,事事处处都要想得周全、妥帖,这样下来,人就很劳累,加上公司离得又远,回到住处早就累得不想动弹,哪里还有心思构思文章? 再后来,买房、女儿出生、照顾女儿、工作、日常的琐事也是令人分身乏术……日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在机械的所谓“事业”中的奔波里逝去无痕。 偶然心里感觉有了一丝称为“灵感”的东西闪过时,可是没有安静的时间,没有安静的空间,也没有安静的心态去捕捉它,只好任它犹如美丽的蛱蝶一样暂时溜向前面的花丛中。 当我再想重拾时,那点被称作“灵感”的东西已经如春末的花瓣,漂流于水上,被一池春水裹挟着去向不知名的远方。 人生贵在行胸臆。 平素喜读明末袁宏道袁中郎的游记散文,他的游记散文新怡自然,风清气爽。 其实他心似明镜,腹贮万书,24岁时就高中进士,但朝廷请他做官,他做了不到一年就按捺不住禁锢,洒脱地摘掉乌纱,遍游名山胜景,写下了许多恬淡悠然、独抒性灵的山水小品游记,如《虎丘记》、《初至西湖记》、《满井游记》等。 他说:“人生不得行胸臆,纵年百岁犹为天。” 夜深之时,他读书每读到会心处,便“于灯影下读复叫,叫复读,童仆睡者皆惊起”。 ——好个活泼、洒脱无拘的袁中郎! 曾听过那样一首歌,《我想去桂林》……也许,这不仅是我,也是无数的人们心里解不开的一个困惑与茫然。●纳兰泽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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