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出门，经过一座小桥。水里，一群毛色鹅黄的小鸭子，游过来，又游过去，把一泓静静的碧波划出清浅的水纹。天暖了，春天已经来到我面前。嘎嘎嘎，那是小鸭子快乐的歌声。我禁不住停了脚步，望过去的眼睛里就含了渴慕。
黄昏的时候，我绕长堤走了一圈，意犹未尽，一直走到河滩上。在密密匝匝的草丛里，我寻找鱼蒿。一种香气纯正、口味纯正的野菜。每年的春天，这是我最爱做的一件事。从草丛里寻来，一根一根摘了叶子，洗尽，炒熟装盘，端上餐桌。
春天的每个黄昏，我都来这里，在青草的气息里有一点点迷醉。我对春天仅有的一点印象也就在这里，像鱼蒿的那一缕浓浓的香味，像草地一样湿润的抚摸，以及斜阳落在村庄背后，留下一张红红的脸，羞涩，温暖。
安静的夜晚，手头是一本最新的《十月》，扉页里有一幅王沂东的油画，《约会春天》。青春气息逼人的女孩儿，坐在雪地里的树干上，穿着大红的袄子和裤子，偏着脑袋、编着她的黑发。她的身后，雪是纯洁的微笑，天使的笑。比雪更纯洁的是女孩的眼神，柔和地落在面前。她的面前，就是触手可及的春天。
我看着女孩无邪的眼神，触到她柔嫩面颊的手指是如此生硬。我没有碰疼你吧？妹妹。我轻呼而出的声音却碰碎心底的痂。感到疼，阵阵侵袭，割着每一寸皮肤。
这个夜晚很安静，少有的安静。开了一点缝隙的窗口里飘进一缕模糊的夜气，夹杂着桃花初开的味道。妹妹，只是因为碰到你的目光，我的心里就有了疼痛的感觉。我粗糙的手握不住任何东西，很多东西都像流沙、从指缝间漏下。
油画里的妹妹，你的春天如期而至。可春天真的像你一样美好而安宁吗？我不知道，在鲜艳的春天里，有谁内心晦涩。此时，林姑娘正在对花洒泪；宋人也在词中说：“和羞走，倚门回首，却把青梅嗅。”
油画里的妹妹，春天离我很近，而我离你很远。●徐琳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