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8月8日的日益临近,奥运会已成了我们一家三口关注的焦点。翻开报纸看奥运特刊,打开电视看有关奥运会的新闻和专题片,茶余饭后聊的也是奥运会。对于我们这样一个原本对体育连关心都谈不上的家庭来说,的确有些不同寻常。但在我看来,只要你是个中国人,你就不可能不关心这一次的北京奥运会。更何况我们和北京奥运会还有那么一种特别的联系——2001年7月13日的晚上,我和妻子及朋友们在天安门广场见证了我们中国的申奥成功,见证了北京老百姓和所有当时在北京的人们对2008年奥运会的期盼和热情。 前几天,一家人又在一起聊奥运会的事。我故意将话题一转说:“哪天我一定要去找伍丽雅。”妻子一愣:“好好的,怎么想起来要找伍丽雅?”我说:“我让她看看,我是不是已经老得腰都直不起来了……”妻和儿子还没等我说完,立刻就笑翻了,争先恐后地模仿起7年前那搞笑的一幕。胖乎乎的伍丽雅说,到了2008年开奥运会的时候,我们都去了北京,我驼着个背、咳嗽着问她:你是谁呀?接着,病房里一阵哄笑,孩子们个个开心得不得了。 那是北京儿童医院血液中心的一个病房,里面住的都是一些患有各种严重血液病的孩子,小的八九岁,大的也不过十四五岁,他们来自全国各地,正经受着炼狱般的持续化疗。孩子单纯、活泼的天性使得他们不像成人一般整天唉声叹气、心事重重,难受、痛苦的时候,他们会哭会喊,但只要难受劲头一过,他们是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大口地吃、大口地喝,上瘾地看着书、玩着游戏机,还有就是串门(在病区的各病房之间)、聊天。7年前的7月,那些孩子们聊得最多的,自然也是2008年的北京奥运会。 真的是很佩服孩子们的想像力,关于北京的市容、奥运会的场馆,以及奥运会举办时的盛况,像模像样、绘声绘色,有的东西如今还真的就成为了现实。聊完了设想,孩子们又聊起到了2008年,他们都要来北京看奥运会。当他们发现8月份正好是暑假期间时,高兴得不得了。 伍丽雅和甘甜岁数相当,7年后早应该是一名大学生了,她们有一些自得地说,到了2008年,我们自己就可以乘火车或者坐飞机到北京看奥运会了。 专门喜欢帮别人算命的叶美美老人精似的对章晓蕾说:“到那个时候,你可要从新加坡回来看奥运会呀。”叶美美给章晓蕾算过命,说章晓蕾长大以后会移民新加坡。因此,听了叶美美的话以后,章晓蕾一本正经地说:“到那时,我肯定是要回来的呀。”大家听后,又是一阵欢笑。 我们家壮壮那个时候是什么事都离不开父母的,因此他说,到了2008年,我要和爸爸妈妈一起到北京看奥运会。伍丽雅听罢,两眼盯着我说:“哎呀,到了2008年,叔叔驼着个背、拄着个拐杖,见到我,肯定是认不得我了。”说着,她很是那么一回事地咳了几声后,继续说:“到那个时候,你肯定会问我,你是谁呀?”接着,又是一阵干咳。孩子们都被伍丽雅的话逗乐了,探视孩子的家长们那一张张整天愁云密布的脸也都绽开了笑容。我有些尴尬地说:“那时候我会那么老呀?”孩子们听罢,笑得更开心了。 时间过得真快,似乎转眼之间,奥运会就开幕了。“似乎转眼”也只是现在的感觉,2001年的时候,无论是对于病房里的孩子,还是对于他们的家长来说,时间过得都是很慢的。我想,所谓“度日如年”应该就是那种感觉吧。对于病中的孩子们来说,2008年太遥远了,而经过那么“遥远”的时间之后,她称之为“叔叔”的人“驼着个背、拄着个拐杖,并且还咳着个不停”也应该是情理之中的事情了。 让我感到幸运的是,经过持续不断的努力和治疗,当年那些命悬于一线的孩子们大多数都已脱离了险境,顺利康复了。如今,在和全国人民一起迎接奥运会到来的时候,他们是否还会记得当年他们对北京奥运会热切的期盼,以及他们议论和想像奥运会时的那些愉快的记忆呢?我想应该会的,就像我至今还记得当年那一张张充满向往的胖乎乎的脸蛋,记得他们稚气而真诚的话语:哎呀,快一点呀!2008年快来吧,奥运会快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