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坚果就是一个忍者,把自己紧紧地包裹在坚硬的壳里。 一枚坚果就是一个守财奴,藏在硬壳里的,是它最珍视的财富。那是整棵树的财富。从树根到树干到树叶,小心翼翼地把这笔财富托付给它,小心翼翼的。 但坚果千注意万小心,还是把财富给丢了,连同自己一起丢了。那些狡猾的小精灵偷走了它们,那些小松鼠、土拨鼠之类的东西。小精灵们本来可能是不想偷的,但寒冷的北风逼迫它们这样做。它们吃下了坚果,吃下了丰富的营养,也吃下了忍耐。凭借着这忍耐,它们将在漫长的冬眠中度过寒冷的冬季。 不知小精灵们在睡梦中,有没有梦见过坚果那憨厚而坚忍的一生? 坚果有时也要感谢小精灵,感谢它们的马虎。你瞧,松树林里松鼠爱吃松子,它们采集松果,吃掉松子,未吃掉的松子掉入石缝碎石间;第二年,松子萌发新芽,长出小松苗来。 在我们平常吃的坚果中,榛子、核桃、杏仁、腰果最有名,并称为“四大坚果”,后来加上了美国开心果(其实原产地在西亚和南欧,又叫阿月浑子),再后来又加上了夏威夷果(其实原产地在澳洲,又叫澳洲坚果)。这两种果实都不是美国的土产,只不过精明的美国商人把它们先后引种到加州、夏威夷等地,而且产量和质量都扶摇直上,几乎完全美国化了,这似乎也算一种“坚果霸权”吧。 关于开心果,还有不少古老的传说,这从“阿月浑子”这个古朴的别名可以看得出来。传说公元前3世纪,亚历山大远征到达一荒无人烟的地区时,军队粮草成了大问题。但是天无绝人之路,士兵们发现一个山谷中长满了一种树,果实累累,他们试着采集此果充饥,结果发现不仅能吃,而且有股香味,吃后使人精力充沛,体格强健。这种果实就是阿月浑子。又据传公元前5世纪,波希战争时,波斯人就是全靠食阿月浑子才使军队精力旺盛,连打胜仗的。当时波斯牧民在游牧时,必身带足够的阿月浑子,才进行较远的迁移生活。 除了营养丰富外,坚果特殊的香味和质感,更是其他食物无法取代的。单独吃味道已是不凡,而且它们还喜欢把自己藏起来,藏在巧克力和冰淇淋里,这样,一个香脆,一个甜滑,合为双璧。让人失去了抵抗,在香香甜甜中吃进无数热量。 我吃过最多的还是核桃。前些天在《动物世界》节目中看到这样一个镜头:一只猴子得到了一枚很大的坚果,它把坚果放在比较硬的地面上,再找来一块石头,用力将坚果砸开,香脆的果仁就成了它的美餐。这个镜头使我想起小时候吃核桃时的情景,简直比那只猴子还性急:没有专业的“胡桃夹子”,我就把核桃放在门框和门的夹缝处,然后靠关门时产生的挤压力,把核桃壳轧开——“吱”的一声之后,差不多都能够闻到里面的香味了。那时候住的房子都是公家的,对房门不心疼,如今对自家的“产权门”是再也下不去手了。 当然现在也很少吃坚果了。我喜欢买来核桃在手中把玩,摩挲着,直到磨出岁月的光亮,直到也把自己磨成一个忍者。 □ 老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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